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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

向阳红 by 马策

2018-5-29 06:01

第十九章惊变
  鲁平原走到山本一郎的面前,怅然中解说道:“我们的战士。要么被上级首长抽调,进了部队;要么在历次战斗中牺牲;留存下来的、射击精准的士兵几乎没有了。自从刘九斤几位队长先后的牺牲,游击队的队员变换了几茬,我都不敢记忆。前后几位指导员批评了好几回,可是我真的不敢回忆。会开车的两位同志,还是一再保留下来的、身体不符合部队要求的武器使用教官。”话语中,眼角里的泪水悄然的滑落。
  山本一郎的眼中升腾起雾气,努力眨巴着看向枝叶缝隙中的蓝色天空。
  鲁平原悲愤中接着说道:“新近加入的同志根本就不是士兵。他们原本是渔夫、是农民、是商贩、是铁匠、是店主、是。,都是普普通通的中国人。倭寇多次的围剿、残杀,看着乡亲父老、兄弟姐妹们倒在倭贼的屠刀、枪口下。望着狼烟四起的家园,望着遍地永不合眼的、僵直的眼睛;愤怒中放下渔网、锄头、算盘、打铁的家什,拿起大刀和钢枪来保卫自己的家!为父老乡亲,为亲人兄弟,为父母妻儿报仇!”
  山本一郎难过的、紧紧地拥抱住鲁平原。
  鲁平原平静地说道:“我的好兄弟!请原谅!虽然我们不是真正的士兵,但是,我们是中国人!是永远不会屈服的中国人!”话语中肃然举手敬礼!
  山本一郎大力拍打着鲁平原的后背,呛然中说道:“大哥!别说了。我知道,我们都是中国人!我们都是永不屈服的炎黄子孙!”
  鲁平原挺直着身躯,眼角泪花滴滴答答中、倔强地举着放在额际的手。宪兵队队列和四周警戒的游击队队员的队伍里传来‘呜呜’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
  山本一郎慢慢地松开手,擦干泪水,后退了两步,两脚一磕‘啪’的一声、庄严肃穆中敬礼。脚尖移动、缓缓地转动着身躯,对着队列中的士兵和四周警戒的游击队队员,大声怒吼道:“同志们!为了死难的父老乡亲!为了牺牲的战友、兄弟!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!握紧手中的刀枪,杀尽天下倭贼!”说罢,静穆中望向众人,呜咽声中嘶吼道:“杀尽倭贼!重建家园,中华威武!”
  人群里爆发出杂乱的、昂扬的怒吼声:“杀尽倭贼!重建家园!杀尽倭贼!……”,“中华威武!……”
  山本一郎放下手臂,泪水止不住的流淌着。抓起佐官刀砍下两节碗口粗的木棍,击节中激越的歌声冲破云霄。
  “点点风帆鱼虾跃满仓,沉甸甸的稻禾点头笑,炊烟袅袅中儿孙绕膝家和美。
  狼烟突起枪炮响,豺狼饿虎闯家园,两眼血泪飘零流,飘零流。
  好儿郎,不能容那豺狼进家园!
  好儿郎,不能容那烟尘毁家园!
  握紧刀枪打豺狼,保我家园的安宁!
  握紧刀枪保家园,点点风帆再扬起!
  团结起来、中华儿女一起来,保卫美丽的家。
  团结起来,中华儿女一起来,重建可爱的家!
  挺直身躯呐喊,中华威武!……”
  荡气回肠、袅袅节拍悄然的停滞,耳边余音飘渺中山本一郎抛开木棍,悄悄地擦干眼泪,大声呼喝道:“全体都有,立正,稍息。上车、出发。”
  随着车声轰鸣远去,鲁平原泪流浸塑中默默地敬礼,心中暗道:“华仔兄弟,哥哥对不起你!我没有完成任务!前途险恶,一路保重!我们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!”直到滚滚的黄尘散去。才依依不舍中慢慢地放下手臂,望着孟雨华留下来的武器弹药,五味杂陈中指挥游击队员收拾物品、清扫痕迹,向大山深处转移。
  刘东升接到老五的通报,摸着鼻子、不停地踱着步子。
  老五不错眼珠的看着对方来回移动的身影,双手挫动中,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  “孙坤同志,现在赶紧回去。一是告诫杰克逊先生停止一切活动,包括生意往来。今天晚上就转移到虹桥租界的教堂,暂时住宿躲避风声;二是,护送杰克逊先生转移之后,你亲自跑一趟。抄近路追赶孟雨华同志;三是提醒孟雨华同志不要同当地驻军和守军发生误会;接到人赶紧回来,在木渎镇附近皇协军第七师驻地的东面两里的山林,等候下一步的指示,我们会派人过去,接头暗语是‘苏活的红苏要不要?’回答是‘要,正好有人感冒了。有向阳红的花吗?’回应‘只有生的葵花籽的籽。’接着说‘肚里有虫子,正好需要瓜子皮。’”说罢,从暗处角落里拽出一个藤箱,拿出三封银元塞到对方的手里。
  在老五惊疑不定的眼神中,借着烛火的微光提笔勾勾画画。低声解说道:“沿途集镇的生药铺子有我们的紧急联络点,按照印记查找,让交通员带路走近道赶上他们。接头的暗语是‘老家有人病了。’对方问道‘是啥毛病?’接着说‘急病。要八两八钱的丈菊籽。’对方回应‘没有葵花籽的籽,只有苏活的红苏。’”
  老五默记后复述了一遍暗语,又提笔描画了印记图形。放下纸笔,看向刘东升。
  刘东升点了点头,就着烛火点燃纸张。小声嘱咐道:“特殊战场上,什么样的事件都会发生。随机应变处理突发的变故,是经常面对的事情。告诉华仔他们,不要轻易相信初次见面的人,保全自己,才能打击敌人。我们已经牺牲太多的同志了,归宗还没有看到过爸爸!我们等着他回来!”
  老五点头应承,揣着银元转身就走。
  刘东升惆怅中看向黑沉沉的夜空。漫天的乌云遮掩下,星光月影已然不见了踪影,四周的虫鸣声消失在瑟瑟冷风里。
  山本一郎一行轮流开车、休息,一路穿行哨卡接近日军和中国军队对峙的前沿阵地——黑风岭。
  天色渐黑的时辰,车辆停靠在僻静的山坳里。遮掩痕迹后,山本一郎指示陈憨仔五人看护车辆,率领众人穿越山岭,直扑天堂寨。
  老五在沿途交通员交替引导下,时而骑马狂奔、时而乘夜穿行,时而趟过河流。急赶慢赶中来到黑风岭地界,巧遇山坳里隐蔽的陈憨仔五人。双方相互通报信息后才知道,山本一郎一行已经先行入山一天了。望着雾沉沉的山岭,老五腿脚颤抖中跌坐在地。低声嘟囔道:“怎么办?跑不动了。”懊恼中捶打着腿脚。交通员小声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一下,我去找人帮忙。今晚一定要闯过黑风岭。”说罢,兴冲冲的跑向山林深处。月亮升起的时候,交通员带着两名猎户装扮的人回来,背起老五就往山里狂奔。第二天下午,接近八斗岩的时候,气喘吁吁的四人休憩中迎面而来一队驮马车队。老五一行高价购买马匹,傍晚时分才赶到天堂寨。
  山本一郎一行却在山里迷了路,等到找到出山的道路,整整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,急匆匆赶到八斗岩附近的山林中休整,反而落在老五一行的后面。吩咐河田云中带着两名士兵,前出探询和收集食物。等到天黑的时候绕过集镇,下半夜才赶到天堂寨地界。
  接近天堂寨驿馆,远远地灯笼照射下,哑巴庙祝端坐在树下,树木掩映中,张巧儿抱着熟睡中的孩子陪着老五说着话。
  明亮的月光映射中,河田云中一边小跑着冲向哑巴庙祝;一边打着奇怪的手势;惊疑中,哑巴庙祝闪身躲入树后,老五颤颤巍巍的扶着树身、杵着拐棍站了起来,低声解说道:“是我家的麻雀,华仔他们到了。快点到灯笼照到的地方迎接,不要发生误会。”张巧儿站直身子,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,陪着哑巴庙祝来到灯笼下,向远处张望着。
  后面一长溜的人影里,一身佐官服饰的山本一郎快步奔向张巧儿,目光对视中,无限的温柔、甜蜜里认定了对方。“巧儿,我的爱妻!辛苦了!”“华仔哥!你的变化太大了,是不是化妆了?”各说各话中,二人不由地相视一笑。山本一郎接过孩子,借着灯笼的光线细细地打量着酣睡中的孟归宗。“儿子长得真好看!”说着话,俯身轻吻孩子的额头,恋恋不舍中送回给张巧儿,歉意的一笑。
  转身来到哑巴庙祝和老五的跟前。“老五前辈,你怎么来了?爹,延安来的人住在哪里?”
  老五急急地说出刘东升的嘱咐。哑巴庙祝则是疑惑的问道:“老刘是什么意思?这些人呆在驿馆里有大半个月了,一直没有走,也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。难道他们有问题?”
  “老五前辈他们来的时候,有没有同那些人照过面?”山本一郎低声问道。
  “没有见面。老五他们一来就到家里找的我们,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交通员他们就走了。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。”哑巴庙祝皱着眉头解说道:“不过,叶飞夫妇也住在驿馆里,一直盯着他们,行为有点古怪。还让族里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山里,老太爷他们也进了山。红姑不放心留在寨子里的亲家母,前天劝说亲家母进了山。知道你要回来,我才接女儿外孙回来等你。哦,对了,族里的乡勇被派了出去,天堂寨的青壮劳力都支援前线了。”
  “看来,真的是有问题啊。爹,您带着巧儿母子和老五前辈他们找个地方躲一下。等到安全了,我再找你们。”山本一郎快速解说着。转身命令道:“河村云中带领一组人包围驿馆后门和围墙边角,见到人影只能打伤不能打死。我带人从正门进入,用迷香迷晕他们。禁止说中国话,只能用日语和手势应答。”
  “等一下,让老五陪着巧儿到山里躲一下。我陪你们去驿馆,不要和叶飞夫妇和族里的乡亲发生误会。”哑巴庙祝急忙接过话头,解释着。“何况,叶飞夫妇也是使用迷香的行家。闹得不好,你这臭小子可是不好收场。”
  山本一郎点了点头,再次歉意的看向张巧儿。
  老五杵着拐棍、提着灯笼往后山走去,张巧儿扑闪着大眼睛、乖巧的抱着孩子跟在后面。
  围捕行动中,顺利捆绑了延安派来的二十五人和驿站住宿的伙计等八人。分别看押中,哑巴庙祝低声对叶飞夫妇解说着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 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,鸟雀鸣叫声中,靓丽的太阳一点一点的跃上山头。
  山本一郎来到两人的面前,示意河田云中解开绳索。低声呵斥道:“山本明英、山本明美。”
  服过解药、假装昏迷的二人不情愿的睁开眼睛,看向山本一郎。
  “看到义父大人,不问候,不请安吗?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山本一郎阴测测的问道: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解答?”
  二人对视了一眼,山本明英‘嘿嘿’的冷笑道:“义父大人不会这样问话,只会拳脚踢打、扇巴掌。”
  “双胞胎姐弟、今年20周岁。后腰上的胎记一个在左侧,一个在右侧,半圆心形的暗青颜色。”山本一郎放缓了脸色接着说道:“假借进步学生的名义,奉命潜往延安。代号是‘夜叉’和‘樱花’。”
  二人惊诧中定定的看着山本一郎,齐声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  山本一郎接着说道:“祖籍广东广州虾塘村。姓名应该是杨明英、杨明美。虾塘村的村庄被屠杀、焚毁就是为了断绝姐弟二人的退路。因为那个时候,七岁年纪的你们已经懂了一点事情。”痛惜、哀伤中长叹了一口气。
  姐弟二人再次对视了一下,杨明英小声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义父大人的人呢?”
  “死了。在我面前剖腹玉碎,回到神社去了。前后事件连贯起来,山本一郎是你们的杀父仇人,培养你们成为杀害中国人的刽子手。‘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’临行悔悟中说出姐弟二人的身世,让我保住你们的性命。”山本一郎平静的用闽南话回应。“我是你们的同乡,是中国人,是专门击杀倭贼的中国人!”
  “凭借什么相信你说的话?”杨明美用闽南话插口而言。
  山本一郎拿出私人印鉴、黑龙会徽章和家徽。一一展示中低声说道:“姐弟二人的身世信函留在苏州。想要验看,只有回去才行。”
  “还有机会吗?我们的手上已经沾上了中国人的血。”杨明美低声解说道:“求求您!放过弟弟。我们是被迫的。”
  “是的,从现在开始,杨明英不复存在,宪兵队和特高课只有山本一郎大佐、课长扯高气扬的指手画脚。”山本一郎盯着杨明英的眼睛。“不知道,你行不行?”
  转瞬间,在杨明英的迷茫中,杨明美‘噗嗤’一笑。“那里有这么形容的?不过,这个不是问题。只是需要化妆高手指点一下。”
  山本一郎微微地一愣,心中暗道:“长久不用,四字成语用错了地方。”尴尬中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低声说道:“行不行?杨明英说个痛快话,杨明美说的不算数。”
  后山深处,突兀的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声,紧接着的爆炸声、连续的枪声和呼喊声响起。短暂的停顿中伴随着一声巨响,一切陷入沉静。
  “不好,又犯下了错误。快点给我一支枪。”杨明英快速解说道:“姐姐留下来解释。”
  “河田少尉陪着去。”山本一郎一边递上南部手枪,一边说道:“了解情况,赶紧回来。”
  杨明英点了下头,接过手枪、查看了一下弹夹里的子弹数目,提着枪跑了出去,河田云中紧紧地跟随。
  “听我说。”杨明美上前拽住山本一郎的衣袖,快速解释道:“撤回宪兵队的士兵,捆绑这里所有人。”
  看着杨明英和河田云中冲出驿站的背影,山本一郎转头、疑惑的看向杨明美。
  “快点下命令。让宪兵队的士兵在驿馆的门口站岗、警戒,四周架起机枪。捆绑所有的人到院子里显眼的地方。”杨明美焦急的解说道:“弟弟去引导黑龙会的帮众,他们一共有65人,都是潜伏中国多年的退役老兵。我们姐弟负责提供消息,沿途的中转站和联络点就是他们破坏、屠杀的。包括最近要求安徽境内的日军抓捕美国人、英国人的密令。”
  “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?”山本一郎问道。
  “我弟弟无意中跟老管家阿福聊天,闽南口音的攀谈,攀上了老乡的关系。无意中说到少爷大婚的时候有美国人见礼的事情。我们就顺带着把英国人也说了进去。为了破坏你们的交通接应的路线,所以沿途的皇军部队才会拦截、抓捕。”杨明美一边解说着,一边打量着对方的反应。“我们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,担心你们的人找到了证据。从十天前开始、每天的早晚,我们会轮流出去,到寨子外面的大树下留下暗记。发现情况不对,就会进行攻击。也有可能是看到宪兵队的士兵控制了驿馆,他们急于侵夺财物、表露功业,先行袭扰山里秘密隐居的山洞,那个地方也是老管家阿福无意中告诉我们的。”
  山本一郎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。浑身打着冷战,额头青筋暴跳,‘咯吱’声中咬着牙、血水沿着嘴角丝丝的流淌。紧握的双拳抖动中猛然打向自己的胸膛,借着刺痛,心中推演计算着:“冷静,一定要冷静,华仔一定要冷静下来!战友的生命就在手中!错误的命令,会牺牲更多的兄弟!现在赶过去,能抢救出多少人?激战中,能全歼那些畜生吗?短暂时间拿着钢枪的普通人,正面交战能赢吗?万一逃跑了一人,以后怎么潜伏?只能智取,不可力敌。活着才能报仇!”眼角撕裂中、踉跄着冲出门外,手语中指示宪兵队士兵收缩队形撤到院子里,院墙上架起机枪指向院子的空旷处。
  在哑巴庙祝和叶飞夫妇惊诧的目光中,山本一郎艰难的、嘶哑声中命令道:“捆绑驿站的和延安来的人,集中在院子的右侧太阳光照的地方。掩藏手枪、短刀,活扣捆绑。表面慌乱,内心镇定。我们要活着报仇!一定要活着,才能为父老兄弟们报仇!”
  哑巴庙祝等人哑然中快速的依言而行。很快,院子的右侧、阳光照射下,散落捆绑着百姓服饰的人。
  日上三竿的时辰,一人点头哈腰中陪着黑着脸的河田云中少尉快步前行,身后紧随着杨明英和一路欢笑的、便服装扮的、身背肩扛花花绿绿的战利品、手持枪械、掷弹筒的帮众回来。
  山本一郎阴沉着脸,杵着佐官刀站在院子里,冷冷地看着进到院子里来的人群。
  河田云中与山本一郎对视了一眼,转身用日语大声呼喝着。“全体都有,在院子的左侧阴影里集合。”
  队伍里的人员快速放下财物、集结列队。很快,队列中响起报数声。
  河田云中少尉小跑着来到山本一郎面前,立正、敬礼。“报告。应到65人,实到65人。无人伤亡,全部归队。请长官训示!”
  山本一郎眼神巡视着队伍,低声喝道:“归拢武器。”
  队列中的黑龙会帮众依次上前,放下手中的武器,无言中站回队伍。杨明美带着五名宪兵队士兵抬来碗和酒水,一一摆放在众人的面前。
  山本一郎大声喝道:“坐下,上酒。”
  队列齐刷刷的矮了一截,正襟跪坐的黑龙会帮众,眉目里流露出兴奋、得意的神情,齐齐地看向山本一郎大佐的佐官刀。
  山本一郎正襟跪坐,放下佐官刀,举起酒碗,沉声说道:“干杯!”说罢,饮下一口酒水,放在面前,拍手鼓掌。
  黑龙会帮众同步举起酒碗,喝下一口酒水,放下酒碗、拍手鼓掌喝彩。
  往复中,酒水重新上满。
  山本一郎举起酒碗,突然用中文厉声呵斥道:“开枪,杀了这帮狗娘养的畜生。”
  枪声血幕中,调转枪口的两挺大正十一式6.5mm轻机枪喷洒着复仇的弹雨。正襟跪坐的黑龙会成员纷纷地扑倒在地,其中也有反应较快的帮众躲闪中扑向墙角,伴随着南部手枪的枪声,停下了身形。
  “华仔哥!山里的人全死了。呜呜呜,没有看到我的爸爸和嫂子!”河田云中蹲下身子、掩面,大声哭泣着。
  山本一郎酒碗摔出,直奔举枪指向自己头颅的杨明英。“噼啪”声中伴随着‘啪’的一声枪响。山本一郎快步上前缴下了杨明英的手枪,血红的眼睛怒视中大声呵斥道:“想自尽可没那么容易。要为父老乡亲报仇!要为兄弟姐妹报仇!你的生命已经不在属于个人,将功赎罪才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  惊醒过来的杨明美死死地抱住面如死灰、呆呆傻傻的杨明英,泪雨滂沱中喃喃自语道:“弟弟,不要那么傻啊?我可怎么办?没有亲人的日子我可怎么活?”
  老五甩脱绳索,直奔后山。叶飞夫妇随后紧追了下去。驿站的伙计们也追了出去。
  山本一郎扫视着众人,猛然往外跑去,凄厉的呼喊道:“姆妈,巧儿,归宗!”
  河田云中擦了把眼泪,大声呼喝道:“一班警戒、收拾枪械,救醒延安来的人;二班随我来;”说罢,扑向后山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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