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向阳红 by 马策
2018-5-29 06:01
第十六章反抗
拍打院门上的龙头铜环。门房出来应答,看到河村双子昏迷在陌生人的怀里。赶紧打开门扉,引导对方进来。麻雀谎称还有事情,安置好河村双子以后,匆忙地离开。
当浅野正雄接到麻雀的报告,反复推敲着得失、进展和后果。嘱咐麻雀紧急联系刘东升,安排会面的时间和地点。自己则急冲冲地赶到隐龙山庄,表明身份,门房指引了方向。此时,已经是黄昏时分。暮霭中,淡雅便服的河村双子独自坐在坍塌的庭阁废墟中,痴呆的眼眸盯着水面出神。
“河村小姐!请节哀!要保重身体啊!”浅野正雄快步上前,低声劝慰着。“我们要面对残酷的现实。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河村小姐马上做出决定。”
河村双渺无生气的眸子里出现一丝微妙的波动。
“伊藤汇正回到日本,会放过河村将军吗?”浅野正雄大声问道。
河村双子微微地转首,惊恐的眼神扫向浅野正雄。
“难道,伊藤家族不担心河村将军复出掌权?任由河村将军的怒火发作吗?”浅野正雄再次大声质问道。“换做河村小姐,你会怎么做?”
“我会怎么做?我能做什么?”河村双子惊疑不定的附和着,瞬间品味过来,起身站立。惊慌失措中说道:“的确是这样的!一定要保护好父亲大人的安全。我该怎么做?请浅野君教我。拜托了!”说罢,转身,深深地鞠躬。
“河村小姐的长辈呢?”浅野正雄阴霾的脸上显示出疑惑的神情。“应当请长辈出面处理,这样做才合符习俗情理。双子小姐认为呢?”
“舅舅大人赶往广东骊山处理事情去了。”河村双子直起身子、低着头回应道。“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赶回来。”
静怡沉思中,浅野正雄从脖颈上郑重的摘下一枚徽章,摊开双手展示。河村双子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同等式样的徽章,摊开双手比对,片刻之后抬起头,迷惑地看向对方。
“命令!所有黑龙会的成员,拦截围堵、击杀伊藤汇正一行人。但是,要留下一名活口,让他带着伊藤汇正和河村千惠美的骨灰,回到日本报信。并且,要求对方按照习俗、习惯,送还河村千惠美的骨灰回到家族的神社。否则,将会迎接黑龙会帮众的怒火和情义报复。”
河村双子迷茫中的眼神,沉寂中逐渐地恢复了清明神彩,深深地一鞠躬。浅野正雄微微地鞠躬回应。心中暗道:“好聪明的女子,话语之间一点就透。”
河村双子歉意的说道:“还请浅野君稍等一下。拜托了。”说罢,起身、疾步而去。静默夜色降临的时候,神情萎顿的河村双子才回来。再三表达歉意,引导浅野正雄在偏厅食用晚餐,随后到会客厅夜谈、静坐。等待击杀伊藤汇正的消息。
启明星淡化在天空边际的时候,门房快步来到会客厅的门口。河村双子歉意的一鞠躬,出门。浅野正雄微微地额首回应,面无表情的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继续静坐养神。
日上三竿,一身黑色、窄袖吴服妆扮的河村双子笑盈盈的回来。“事情办成了,多谢浅野先生的指教。请先生随我来。”浅野正雄微微地点头回应,起身跟随着河村双子。
穿绕回廊,来到一处檀香烟雾缭绕的偏房。只见榻榻米上的三个矮几,分别摆放好三副碗筷。主位上摆放着一瓶清酒、一块白色纱布、一个酒杯、一小碟味增料理、一碗清水、一道神符和一碗冒尖的米饭,上面插着一双筷子。侧位和下首的位置上各摆放着一根筷子、半碗斋饭、六瓶清酒、一块白色纱布、一个酒杯、一小碟味增料理、一碗清水。浅野正雄心中暗道:“日本的丧葬礼仪太独特了。”
浅野正雄在下首矮几上正襟跪坐。河村双子在清水中涮了一下酒杯,杯口朝下在纱布上按一按,再斟满酒、双手递给浅野正雄。浅野正雄双手接过,遥拜主位之后,在河村双子举手示意中喝下,同样用清水洗涮酒杯,杯口朝下在纱布上按了一按,双手递给对方空酒杯。河村双子接过酒杯斟酒,遥拜主位之后饮下酒水。重复往来中,酒水饮用完毕,河村双子的脸颊上酡红隐现,浅笑中看向浅野正雄。
浅野正雄在清水中清洗了酒杯,在纱布上按了一按,放下酒杯。拿起斋饭,用一根筷子食用。突然袭来的头晕目眩的感觉,浅野正雄努力的甩了甩头,迷茫、困惑中看向河村双子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,软倒下来。
看着昏迷扑卧的浅野正雄,河村双子娇羞中又透露出不安的扭捏神色。看了看主位上的神符,迷离、坚定的眼神中,羞红了脖子、咬着嘴唇走向浅野正雄。
半昏半醒中,浅野正雄眼睑中隐现河村双子美艳、娇羞的容颜。迷蒙中喝下对方手中的汤水,再次陷入沉睡。等到浅野正雄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,身边摆放着包装精美的、小小的礼品盒和一封淡雅素裹的信函。拆开信函仔细地阅读,浅野正雄惆怅中郁闷不已。心中暗道:“终于还是被河村姐妹算计了,好人做不得啊!”整理思绪、平复心神,起身穿好衣衫,收好礼品盒和信函,抬脚出门。
一名苍老的、灰色衣衫的人站立在门外等候,引导着浅野正雄离开隐龙山庄。
回到兵营的浅野正雄,闷闷不乐的躲在自己的帐篷里。铃木三郎请来大岛芳子,希翼化解浅野正雄心中的不快。可惜,大岛芳子很快从帐篷里走了出来,摇了摇头。回身又看了看帐篷中孤独的背影,迷茫、担忧中离开。
第三天,面颊明显清瘦下来的浅野正雄穿戴便服,出了兵营。铃木三郎、大岛芳子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旷野丛林里。
浅野正雄来到山丘接头的丛林,一面打着手势,一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。半天没有接到回应的讯号,急冲冲地赶往金星村。山丘上一株高大、翠绿的树木枝叶中,一人向着远方反射着镜子的光芒,接到对面的镜子反光的回应,收起镜子,继续观测着军营里的动静。
眼角扫视之间,觉察到镜片的反光一闪而逝。浅野正雄中途转向、直奔木渎镇。身后,六道人影躲闪着跟随在后。进入木渎镇,浅野正雄来到镇子边上的‘好再来’客栈,订房休息。傍晚时分,从正门出来,向郊外走去。跟踪的人分开,两人疾步跟随,一路留下暗记;另外一人穿堂入室赶到了客栈的后门,招呼同伴。街巷拐角处,身着黑色、短卦服饰的山本一郎带着同样妆扮的随从,赶了过来。两拨人马汇集,沿着记号追了下去。
浅野正雄兜转了一圈,趁着夜色降临,往兵营方向走去。
山本一郎汇合前方追踪的人,借着月色、通过望远镜看着浅野正雄的背影消失在兵营的帐篷里。心中暗道:“怎么回去了?难道发现了什么?”随后,留下二人继续观察。带着其他人离开。
第四天,浅野正雄直奔木渎镇。闲逛中购买了一些物品,再次来到‘好再来’客栈,订房休息,傍晚时分离开,回到兵营。山本一郎阴沉着脸,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兵营中。
连续三天,浅野正雄没有出过兵营。白日里在工地上四处巡视、聊天;夜晚,回到住处熬制东西、喝酒喧闹。看着帐篷中来来往往的人群,山本一郎越来越感觉到不安。
第八天。一身黑色西服的浅野正雄,提着藤箱,搭乘工兵采购物资的敞篷车辆出了营房,往木渎镇方向快速驶去。
山本一郎带着随从,抄近路赶到镇子的街口。气喘吁吁中观望,车上没有看到浅野正雄的影子。上前出示证件、拦住车辆询问,士兵回答:“浅野长官中途就下了车。”
“巴嘎,该死的混蛋。”山本一郎一脚踹翻开车的士兵,瞪着眼睛望向兵营的方向。心中暗道:“狡猾的浅野正雄,到底跑到哪里去了?该不会是河村双子就在附近?”想到河村双子娇媚的、慌乱娇羞的、头脑不清醒的情形,山本一郎阴沉的脸上逐渐地显示出笑容,“肯定是这样的。”低喃自语中,转身吩咐手下沿途布哨,带着余下的众人走向木渎镇潜伏下来。
改扮黑色短卦的浅野正雄出现在金星村。一面打着手语,一面漫不经心的走着。“华仔哥!”伴随着一块石子抛引的方向,浅野正雄快步隐入一处柴草房。麻雀掀开地道盖板,示意对方进入。“等一下,麻雀。现在赶到木渎镇西面两里地的地方看守。不要走大道,随机应变,注意隐蔽行迹。”浅野正雄说罢,进入地道。麻雀盖上板子,堆砌柴草。闪身出门,向村子的外面走去。
浅野正雄沿着地道路径,往前摸索着。转过拐角,一丝亮光下,刘东升低着头,借着油灯微光看着书。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观望。“老哥哥,可算是看到您了。”浅野正雄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,眼角腾起雾气。
刘东升手中的书本掉落在地,紧紧地回抱着,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,嘴里喃喃的念叨着:“怎么现在才来?好兄弟,想死我了!”
半天,二人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。
“华仔!是不是遇到什么重大的问题了?”刘东升借着微光打量着浅野正雄,低声说道:“接到紧急联络的信息。我们一直等待着你的消息,可是,暗处盯梢的人太多了。麻雀根本就不能靠近兵营。没有办法,只能在这里守候着,不敢离开。”
“河村千惠美的死亡经过,麻雀汇报了吗?”浅野正雄点头回应道。“山本一郎一直不死心,派人监视着兵营的动向。早晚要杀了他,才能解除威胁。”
刘东升看着浅野正雄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日本人欺软怕硬、缺失德行的本质特点。”浅野正雄一字一顿中,沉声解说道:“我需要强权的背景,我需要强大的权限。让那些该死的、缺失本心的日本人拜服在我的脚下。”
刘东升疑惑的看着浅野正雄。“华仔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您说过,‘潜伏的人,越不引人注意,越安全。’可是,对于日本人而言,不引人注意代表着弱势和单薄。这样的形势下,随时都要面对着死亡的结局。”浅野正雄斟酌着语句,接着沉声解说道:“表面上河村千惠美的死亡事件,是礼仪风俗的约束结果。深层次探索,实际上是家族背景、势力的比拼。河村千惠美的悲剧,我们要提前预防。所以,我认为只有强势、强权的背景、心黑手辣的手段才能够生存下来;才能够让日本人依附和仰视;才能够有机会接触到更多、更重要的机密。您认为呢?”
刘东升踱着步子,摸着鼻尖,没有应答。
浅野正雄看着刘东升移动的身影,清澈的目光逐渐地深邃起来。
刘东升停下脚步,看着挺直站立的浅野正雄。沉声说道:“归宗还没有见过爸爸。我不赞成你的建议。上一次乔装黑龙会成员的行动,是运气和巧合。孟雨华同志!共产党员的革命斗争,不能总是依靠赌运气。我们输不起,已经牺牲太多的同志了。”看着浅野正雄失落、期盼的眼神。刘东升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,心中暗道:“看来,白说了。华仔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好吧。等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。”说罢,浅野正雄打开藤箱,拿出纸张和笔墨,又从贴身的内衣夹缝中,掏出宪兵司令部、洞窟弹药库的建筑平面示意图,比划着,要对方着手描画。刘东升接过纸张和笔墨,借着油灯微光,仔细地绘画。看着新绘的图形,确认没有差错。浅野正雄细细的撕碎旧图纸,认真的地埋入角落里。又取出五根金条,双手捧着、郑重的递了过去。“这是我的党费,请您收下。我知道,前线的战友们打得很苦。”
刘东升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,双手接了过来。静穆间说道:“华仔啊!要因时制宜,保护好自己,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击敌人。好兄弟!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。对于你的决定,我保留个人的意见。归宗还没有看见过你啊!”
浅野正雄收拾好藤箱,站直身躯,俏皮地立正、敬礼。“是!保证完成老哥哥的任务。打击敌人、保护自己。我也很想看到宝贝儿子。现在,应该会叫爸爸了。可是,倭贼不除,国家民生难安!国家安宁,小家才能祥和!国家壮大强盛,小家才是真正的家!”说罢,慢慢地放下手,眼中静静地滑下了泪水。“杀尽天下倭贼,我们才能回家!”
刘东升上前紧紧地拥抱着浅野正雄,泪花飘洒中低喃着说道:“杀尽倭贼,我们回家!我的好兄弟、好同志!我们一定能够回家!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强大富强的!”
浅野正雄唏嘘中,默默地放开对方,擦拭着泪水、整理好衣衫,庄严肃穆中立正、敬礼。“保重!”刘东升热泪滴答中举手回礼。“为了孩子,为了家园,为了共产党员的信念!好兄弟!一定要活着!我们等着你,归宗还没有见过爸爸啊!”
雾气升腾中,浅野正雄抹了把脸颊上的水迹。拿起藤箱,再次凝望着刘东升。“老哥哥!保重!”说罢,转身就走。
刘东升看着浅野正雄的背影消失在地道暗影里,任由泪水流淌,久久不能平静心神。嘶哑低吼中喃喃地自语道。“虎狼环伺、艰险重重,我的好兄弟要保重啊!孩子还在等着你回家!”
浅野正雄出了地道,回望了一眼,擦干眼泪,掩盖行迹。夜幕淡黑的时候出现在木渎镇的街口。
来到‘好再来’客栈,询问店伙计以后,抬脚进入客栈的里院。一身戎装的铃木三郎站在窗口处招手。一身艳丽鲜红、振袖吴服的大岛芳子安静地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。“这次行动会有生命的危险。芳子小姐现在退出,还来得及。”浅野正雄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人,心头升起莫名的悸动。
大岛芳子抬起头,黑色眼眸凝视着浅野正雄,小声的回答道:“我知道。我不怕。”说罢,蒙上面纱垂下了头。
浅野正雄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,从藤箱中拿出一把短剑和手枪,递给大岛芳子。沉默中,大岛芳子接过短剑藏入怀中,拿着手枪看着浅野正雄。“我会用,爸爸教过的。”说罢,双袖掩映中藏好手枪。
浅野正雄点了点头,取出铳剑掩藏好,转身看向铃木三郎。
“按照您的吩咐,芳子小姐身穿男子服装来到这里,更换现在的吴服妆扮。”铃木三郎拿着手枪,低声说道:“大岛长官已经带人包围了这里。就等着您下命令了。”说罢,指了指身上的宪兵服饰,点了一下头。
大岛芳子低垂着头,木屐声中,俏丽身姿一波三折。玉润白皙的脖颈,随着脚步的节拍,点画出一道柔美的线条。跟随着空手而行的浅野正雄出了客栈。二人一前一后,慢慢悠悠地往兵营方向走去。
静怡的夜色中,四周的虫鸣声伴随着二人的步履声。月光下的身影被长长的映射在地面上。
出了木渎镇一里多地,就听一声呼哨声骤然响起。大道旁边的婆娑枝叶黑影中,头戴面巾、黑色短卦服饰的人影包抄了过来。大岛芳子躲在浅野正雄的身后,借助对方的身形掩饰,举着枪瞄着接近的人。浅野正雄抽出腰畔处掩藏的铳剑,指向前方。心中暗道:“日本人的刺刀太不称手了。下一次,得带上指挥刀。”
看着两人陷入包围,其中一人挥手向前。只见人群中出现手持渔网的人,大步上前,伺机撒网抓人,其余的人挥舞着刀剑直扑了过来。浅野正雄挺剑直刺迎面而来的刀刃手腕,伴随着‘当啷’声响,地上掉落短刀,对方捧着手腕急退。左右两侧的人影,沉默中刀剑直奔浅野正雄的腿脚。手持渔网的人铺洒出乌云般的大网,兜头罩向浅野正雄、大岛芳子。
‘啪啪啪’急促的枪声响起,手持渔网的人应声倒地,大网扭曲着铺洒在地上;进攻中的刀剑纷纷地掉落在地,杂乱声响中,四周出现大批的宪兵队士兵。
浅野正雄挥舞着手臂,猛然下劈,低喝道:“清点人数。周围百米以内进行搜索、警戒。杀了他们,一个不留。”
“不,我们是。”话音未落,伴随着枪声,说话的人一头栽倒在地。紧随着,乱枪声响起,头戴面巾的人纷乱中扑倒在地。
浅野正雄再次低喝道:“补刀,不留活口。不要摘下他们的面巾。收拾柴草,点火焚烧,清扫痕迹。”
宪兵队的士兵一部分人员四处搜索、警戒;一部分人员上好铳剑、挺枪直刺倒地的身影;一部分人员四处收集着柴草,堆砌尸首在路旁野地里点火焚烧、掩埋;暗影中,大岛四郎阴沉着脸,凝视着硝烟味道的九九式步枪的枪口、眉毛不住地上下跳动。随手丢给身后的勤务兵远藤五郎,抱着臂膀、冷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幕。
远处阴影里,山本一郎遥望着冲天火光中,蒙着面纱的‘河村双子’,妖艳多姿的身影紧随着浅野正雄的身形移动,懊恼地瞪大了眼睛,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。
“报告,总共击毙十五人。周围搜索,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。”铃木三郎嘴角上挑,看着浅野正雄大声汇报道。
浅野正雄点了点头,看了看远处。‘嘿嘿’的冷笑声,突然转换成大声的狂笑。半天才止住笑声的浅野正雄,带着宪兵队向军营走去。大岛四郎带着手下,间距百米、不紧不慢的跟着。山本一郎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脸色阴霾中往木渎镇的方向行去。
树影婆娑中,淡淡的烟火气味在微风中四处飘散,夜色越发的浓了,虫鸣声再次响起。
麻雀隐伏在地穴中,瞄着山本一郎离去的背影,‘呵呵’一声低笑,远远地跟在后面。